“我顾不了那么多。”顾慕凡的声音透着一丝恳求：“戚冰，算我求你，帮帮我……”
戚冰重重叹了口气，“你这又是何必呢？就算我答应帮你，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，倘若沈柔知道你对她所做的一切，她一定会恨你的。”
顾慕凡自嘲的笑了一声，唇角聚满了苦涩，“那就让她恨我吧，那样起码在她心里还有我的一席位置。”
只要能够把沈柔留在身边，他可以每天顶着廖凌的脸生活，可以去模仿廖凌的习惯眼神，甚至改变自己的喜好，让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廖凌。
他不在意的。
他所贪恋的，不过是沈柔双眸中那抹浓郁真挚的爱慕，刚好填满他心口的空虚。
顾慕凡的执拗让戚冰无语叹息，她不想做任何违背医德的事情，可偏偏又欠了顾慕凡一件事。
几经犹豫之下，戚冰总算还是松了口。
“好吧，我答应你，不过这件事最关键的是她的意志力，倘若她意志力太强，结果恐怕不会遂你意。”
戚冰神情严肃，作为医者，她有必要把最糟糕的情况事先说明。
“而且如果中途发生意外，她很有可能会精神失常，甚至永远醒不过来。”
顾慕凡心头蓦然一惊，墨色的瞳孔闪烁着犹豫，“永远都醒不过来……那岂不是成了植物人。”
“是，所以我希望你考虑清楚。”戚冰的声音沉冷了几分，显然她并不希望顾慕凡选择这条路。
顾慕凡身侧的五指骤然握紧，肌肉线条完美的手臂青筋顿起。
咬牙沉默了片刻，他深呼吸了一口气，即便刻意克制，但声音还是微微颤抖着：“我相信你的能力，也相信我的运气。”
看来他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了。
已知他的一意孤行，戚冰并没有再劝说，只是在挂断电话前问了他一个问题。
“顾慕凡，你扪心自问，你是真的爱她吗？”
倘若是爱，就不会舍得让沈柔冒险。
“当然。”顾慕凡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，信誓旦旦的说道：“在这个世界上，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。”
戚冰不以为然，甚至觉得此刻的顾慕凡很可怜。
他对沈柔的爱已经变了质，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，而这份偏执的占有欲已经渐渐吞噬了他的心，让他沦为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。
戚冰轻声叹道：“帮了你这一次，我们就彻底两清了，我劝你好自为之。”
挂断电话，戚冰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，冰冷淡漠的双眸中尽是同情。
顾慕凡不懂，有些事是很难彻底抹去的，有的人，也不是一张假的面皮就能够替代的……
自从昏睡中清醒过来，沈柔就总有一种似梦似真的错觉。
廖凌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，整个老宅也随她自由走动，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，廖凌不许她离开老宅。
一切如旧，可又有些不一样。
家里的佣人似乎换了一批，吴管家也不似之前对她那般亲和，李妈做出的菜也变了味道，更重要的是廖老太太的房间一直是紧锁着的。
她问起老太太，廖凌只说老太太去国外散心了，轻描淡写的带过。
老宅比往日平静了很多，就见不着那些佣人在私下里叽叽喳喳的八卦，她们机械的做着手中的工作，见了沈柔就低头哈腰的唤上一声“少夫人”。
暮色渐沉，夕阳的余晖透过明净的落地窗铺满卧室。
沈柔就站在落地窗前，手轻轻抚摸着小腹，只有腰间的酸痛感才能让她感觉到真实。
门被轻轻推开，顾慕凡在门口驻足，怔怔地看向窗边的沈柔。
金灿灿的光披在她肩上，勾勒出她清瘦的背影，让顾慕凡有种她会随着日光消失不见的恍惚。
将手中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，径直走到沈柔的身边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，已经被顾慕凡横抱而起。
纵然身怀有孕，但沈柔的体重还是轻的让人心疼。
“廖凌，你做什么？”沈柔明显被惊了一下，在见到廖凌的那张面孔才镇静下来。
只见他脸色阴沉，目光中透着心疼的责备，“自己什么身子不知道吗？怎么能光脚站在地板上呢？”
看到他那副焦急担心的样子，沈柔心中暗生欢喜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，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，“你是心疼我，还是心疼我肚子里的孩子啊？”
提及那个孩子，顾慕凡眼眸中的光亮倏然熄灭。
孩子。
如果不是怕沈柔受到打击，他断然不会留下这个属于她和廖凌的孩子。
每每看向沈柔微凸的小腹，都在提醒顾慕凡认清自己的身份，他终究不是廖凌。
察觉到他的异样，沈柔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，狐疑的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你怀这个孩子太辛苦了。早知道就不让你留下他了。”
他听似平静的语气中流露出后悔，灰暗的眸子里完全没有对这个孩子的期待。
这样的情绪让沈柔的心头生起怀疑，环绕在他颈间的手臂也松了一松。
廖凌之前明明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的，虽然也会心疼她腰酸腿痛，但从来没说过后悔让她留下这个孩子的话，今日着实有些反常。
被小心的放在床上，一杯牛奶直接送到了她面前，“喝点牛奶，暖暖胃。”
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杯牛奶，沈柔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。
自她怀孕起，孕吐反应严重，在饮食上清淡得很，更是喝不得牛奶鸡汤这种很营养的东西，每次喝完都会到洗手间吐个昏天地暗。
这些廖凌都是清楚的，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？
动作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牛奶，沈柔心中生起了一种不安的预感。
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廖凌吗？如果不是，那又会是谁敢堂而皇之的住进廖家老宅？
“你怎么不喝啊？”顾慕凡并没有察觉到沈柔的心思，一心担忧她的身体。
沈柔疲惫的扯动了一下嘴角，敷衍搪塞道：“我胃不太舒服，现在不想喝。”